2014年9月7日 星期日

舊陣時: 容易受傷的孩子I 鐵打

原文: http://danielyngblog.com

一個人如果生性頑劣,而且又缺乏基本常識,「乃嘢」應該是必然的,小時候的我還要加上異常衝動和事事搏盡的個性,悲劇命運可以說是早註定了 。最終能養得大、而沒有甩頭甩骨,應該屬於最大神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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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得第一次比較嚴重的受傷,是在四年级。當時忽然有人發現學校附近山光道的後山出現了一個空置的遊樂塲,老實說一個長期没人的遊樂場是點恐怖, 聽說鞦韆會自己動起來,空置的氹氹轉間中會有小孩笑聲,以前皇室堡的天臺就有一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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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小學生為了玩當然可以不顧一切,一天照例放了學不回家到公園玩,告訴父母要到同學家温習。說謊的報應來得很快,事發時我正在玩搖搖板,望着對面的四眼同學。

不知什麼原因,大概是鬼整,四眼同學突然飛身跳離操作中的搖搖板,然後向擒鋼架直撲過去,姿勢有點像電影中爆炸場面的主角,我只感覺自己在高速向下跌,那時還没有危機感,雙腳還安然放在搖搖板的腳踏上。直到我聽到巨響,看到搖搖板在顫抖,感覺到撞擊力由搖搖板傳到屁股,經過小腹再到達胸前,接着痛楚也依着相同路徑向上擴散,  我勉强站起來,搖搖板的震動好像仍停留在我的身體,  彷彿是Tom and Jerry 的畫面。


我感到自己不能呼吸,   彷彿被人大力按住胸口,  我如入夢魘,  不管如何努力,氧氣是說什麼也吸不進肺裡, 難道我就是這樣窒息死去。正要開始flashback 短短的一生,大約五秒後,胸口突然一漲,一口氧氣深深地吸了入來,感到無比受用。我拚命地呼吸,四眼同學懷着奇異的眼光: 四周都是乾地,為什麼會像遇溺一般,難道是遊樂場的水鬼上身。 我對他只有還以怨恨眼光,他對水鬼更深信不移,同時佈下了日後我大報復的伏綫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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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後我跟醫學界的朋友談起,西醫的分析是横膈膜受傷引至呼吸困難,中醫界的疹斷是「戥傷個氣門,戳親條中氣。」無論如何, 接下來的日子我不能跑, 也不能跳, 否則腰會劇痛。我不敢告訴父母,恐怕被揭發不回家去玩的醜聞, 甚至牽連以四眼同學為首整個犯罪集團。於是我假裝沒有受傷, 父母只當我轉了死性突然變乖, 走路也斯文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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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: http://danielyngblog.com




我當時還以為從今以後也不能跑和跳, 今生再與奧運金牌無緣了。誰不知三個星期後, 身體無聲無息地復原了, 我再度「入水能游」, 完全沒有絲毫受傷的痕跡。我不禁讚美造物之偉大,歌頌身體自我復修能力之奇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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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事不但没有使我懼怕,反而持著這神奇的自我治癒能力, 感覺自己已經是條打鍊成最精的精鋼, 身體是無堅不摧, 基本上是超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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升上五年級,擁有跟Wolverine一樣 的鐵打身體,加上原來就有的發明家頭腦和冒險家精神,我就更加無往而不利了。當時我正在思考一個哲學問題: 樓梯的設計是一級級的,但為什麼我要隨俗真的逐級逐級的上落呢?一級一級的上落樓梯大概只有四年級學生才會做。

頑劣小孩的邏輯是:「.上樓梯, 可能受到腳的長度的限制,四級已是極限,再多就開始不雅觀了。下樓梯,就真是天是極限了。」我開始作多方面的實驗性試跳。由兩級開始, 三級, 四級….. 。直到跳到第六級,落地時只覺右膝有針刺的尖銳痛楚,已知「乃嘢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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試跳失敗後,右腳劇痛, 走路也要一拐一拐,由於受傷太明顯没法再瞞騙父母,我唯有如實告訴母親, 只是隱瞞說不知道是怎樣弄傷的,母親湊孩子湊到我已經是第五個,什麼古靈精怪的花招、什麼奇難雜症和無名腫毒也見識過。她垂下頭,眼光從額頭與眼鏡之間的縫隙中射出來, 淡淡地說:「過來給我看看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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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親仔細檢查,彷彿很有經驗的軍醫, 一看就知是逃兵 self-inflicting 的傷口,同情心幾乎是零,冷冷地道: 「我替你搽些藥酒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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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兩個多星期後,除了皮膚敏感外, 藥酒是没有任何效果, 我仍然一心期待着身體自我治癒的Kick in 。一天洗澡時, 我嘗試把重心放在受傷的右腳, 意圖用意識開啟復修機制,誰知右腳不受力, 整個人失去平衡,滑倒在地, 姿態有點像足球員飛鏟攔截。母親聽到巨響立刻破門而入。看到我已經不似人形, 於是強行把我拖出浴室,她立刻作出果斷決定: 馬上去看跌打,父親在旁冷靜提醒:「快去! 但請先替他穿衣服。」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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